第(3/3)页 院子还是那个样子。 张有田趴在雪地里,手往前伸着,刘氏倒在门坎上,上半身在屋里,下半身在屋外,像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脚,怎么爬都爬不进去,张泉蜷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,小小的,像睡着了。 张福贵站在院子里,看着父亲,他蹲下去,把父亲的手从雪地里拿起来,那手冰凉冰凉的,攥着的半截木棍已经冻在掌心里,掰不开。 他试了两次,没掰开,就不掰了,把那半截木棍连同父亲的手一起握着,蹲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 吴莲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她没哭,只是站着,看着刘氏倒在门坎上的姿势,然后把脸别过去。 张巧枝已经冲进柴房了。 张雨还蜷在柴火堆里,药劲没过,睡得沉沉的,脸上还有泪痕。 她蹲下来,把他从柴火堆里刨出来,抱在怀里。 孩子软塌塌的,像没有骨头,头歪在一边,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 “雨儿,雨儿……” 张巧枝叫了两声,孩子没醒,她把脸贴在孩子额头上,闭着眼,浑身都在抖。 张福贵把父亲的手放下,站起来,走进屋里。 刘氏倒在门坎上,他绕过去,弯腰把母亲抱起来。 老太太轻得吓人,像一把干柴,棉袄空荡荡的,裹着一把骨头。 他把她放在炕上,把她的手搁在胸口,又把张泉抱起来,放在她旁边。 孩子太小了,放在老太太身边,像是睡着了,挨着奶奶。 他站在炕边,看着母亲和小儿子,站了好一会儿。 张巧枝抱着张雨进了另外一个屋子,放在炕上,拉过一床被子盖好,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没发烧,手是暖的。 张福贵把父亲也抱进屋里,放在刘氏旁边。 老两口挨着,张泉挨着奶奶。 他把父亲的手搁在胸口,那截断木棍还攥着,他没再掰。 走出房间,吴莲还站在院子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冻住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