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福贵在房子后面找了块地,他决定将父母和儿子葬在这里,不管以后他们还会不会回来住,至少离家里近些。 林野拿着锄头,一锄下去,冻土硬得像石头,震得虎口发麻。 他又换了镐头,先刨开表面那层冻壳,底下的土才好挖些。 陈小穗去屋里找了块旧布,把炕上那三位的脸盖住了。 张巧枝在灶房里翻出几块木板,是张福贵以前攒着打家具的,现在用上了。 吴莲从屋里拿出之前天热睡得席子,一人一床,卷起来。 当盖住儿子那张小脸的时候,吴莲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。 张福贵赶紧抱住她,眼里的泪也忍不住了。 坑挖好了,林野从坑里跳出来,浑身是汗,棉袄都湿透了。 张福贵第一个下去,把父亲的遗体接住,轻轻放平,再把母亲接住,放在父亲右边,最后把张泉放在两位老人脚边。 他站在坑里,低头看着他们,看了好一会儿,才爬上来。 张巧枝在旁边烧了些纸钱,火苗在雪地里显得很薄,风一吹就歪。 吴莲刚刚把儿子交给张福贵后就瘫坐在地上,眼睛一直盯着坑底。 填土的时候,张福贵不让别人动手,自己一锹一锹地填,填得很慢,每填几锹就停下来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 张福贵填了十几锹土的时候,村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不止一个人,踩在雪地上,又急又重。 林野的手按上刀柄,陈小穗也侧过身去,手摸到腰间的弩。 三个人影从巷口冲出来。 跑在最前面的是张亭,棉袄敞着怀,脸上被树枝刮了好几道血印子,头发上全是雪沫子,整个人像从雪堆里滚出来的。 他身后跟着江淮和江路,两人手里都端着弩,江路的另一只手还握着柴刀。 “爹!”张亭这一声喊出来,嗓子是劈的。 他看到家里人都站在自家院子后边的山坡那里,脚边有个新挖的坑,脚步猛地刹住,整个人钉在那儿,胸口剧烈起伏,嘴张着,喘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 张福贵站在坑底,手里的铁锹握在手里没动。 张亭的腿软了一下,他慢慢走进来,眼睛从父亲身上移到那个坑,又从坑里移到母亲吴莲脸上。 张亭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、像什么东西断裂的声响。 江淮和江路跟在后面,放慢了脚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