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大人——!” 那是青橘的声音。 她从不来政事堂。她是他妻子的丫鬟。 萧云渊起身。 就在这时,心口那团闷火骤然炸开。 腥甜涌上喉头。 他扶着案沿,看见自己掌中那团信笺染上血。 倒下时,手里还攥着那封和离书。 至死,他也不明白…… 绥儿,为什么抛弃自己。 …… 赵绥睁开眼,入目是阔别十三年的闺阁。 南窗下那盆建兰还活着。她养死过三回,回回都是二姐替她悄悄换了新苗。 她怔怔望着帐顶,听见院外传来母亲何氏中气十足的嗓门。 “三小妹还没起?昨儿说想吃马蹄糕,今日西市刚到鲜货,去晚了可就让承恩侯府那帮人抢光了——” 赵绥忽然把被子拉过头顶。 眼眶酸得像被盐水腌着。 她上辈子听这声音听了十八年。 后来嫁进萧府,逢年节归省才能听上一回,每回母亲都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,问她萧大人待她可好。 她都说好。 母亲便信了。母亲总是信她。 被子里又闷又热,她攥着被角,把十三年的眼泪一口气流完。 起身对镜时,泪痕还挂在脸上。 镜中人十五岁,桃花眼哭得红红的,像刚从岭南运来的蜜桃,一掐能掐出水。 发丝凌乱,寝衣领口歪到一边,哪有半分萧夫人沉稳得体的样子。 赵绥看着镜子,忽然笑出声。 笑着笑着,又想哭了。 回京头两个月,赵绥总被噩梦魇住。 醒来便呆呆望着窗外,像丢了魂。 何氏急得请了好几个大夫,都说三小姐身子没病,大约是水土不服、心绪不宁,慢慢将养便是。 赵承安小心翼翼问:要不要请岭南的厨子来府上做几个月菜? 赵洄翻遍京城书肆,寻来一摞岭南风物志。 什么《岭表录异》《南方草木状》,厚厚一叠搁在妹妹案头,封面都有他亲手拭灰的指印。 赵绥望着那摞书,忽然就哭了。 不是难过。 是太久没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疼爱过了。 两月后,她渐渐缓过来。 某日趁兄长休沐,她拐弯抹角提起“听说城南有家新开的酒楼,东家是岭南人”。 赵洄只当妹妹想家,隔日便差人去打听,回来时说那酒楼生意平平,东家正寻入股。 赵绥软磨硬泡,把从小攒的压岁钱尽数取出,央兄长幕僚代为出面,自己只当甩手掌柜。 赵洄笑她小孩心性,却也由着她闹。 何氏试探着提相看人家。 赵绥抱着母亲胳膊,把脸埋进她肩窝,闷闷地说:“娘,女儿还想在家多待几年。” 何氏嘴上嗔她“没出息”,手上却轻轻拍着她的背。 一下,一下。 眼底全是笑。 半周前,赵绥开始央二姐。 第一日,她抱着赵璎的胳膊不撒手,说赏花宴上定有许多珍稀花木,她从前在岭南从未见过,实在想去开开眼。 第二日,她用早膳时故意对着碗叹气,说二姐一人赴宴定是孤零零的,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。 赵璎:“我有映雪。” 赵绥:“那二姐有了映雪姐姐便不要小妹了。” 赵璎:“……” 第三日,赵绥早早梳洗齐整,捧一只食盒坐到二姐房中。 食盒里是她寅时起来熬的蔗浆粥,温温的,正适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