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啊——” 高文斌那声恶毒的咒骂还没来得及顶出喉咙,胸腔里断裂的肋骨就随着他猛吸的一口气,狠狠扎进了皮肉里。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摁在床板上,脸色瞬间煞白。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滚,蛰得他眼眶通红,干裂的嘴唇止不住地打起哆嗦。 旁边二号床上的王国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。 看着高文斌疼得像条濒死的脱水鱼,王国伟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深处,猛地窜起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。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。 该!你个高高在上的孙子也有今天!平时拿老子当枪使,害得老子被几百号人光着屁股暴打,现在你不照样被人踹断了肋骨,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儿喘粗气!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,但王国伟脸上却连一丝幸灾乐祸都不敢露出来。 他是个见风使舵的软骨头,知道自己要想在红星厂重新翻盘,还得死死抱住高文斌这条大腿。 王国伟强忍着嘴角的撕裂感,硬生生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脸,压低嗓门凑了过去。 “哎哟,高组长!您可千万得保重身体啊!” 王国伟探着身子,语气里全是虚情假意的关切,顺势就把阴火拱了起来:“之前急诊大夫查房的时候不是专门交代过吗?您这胸口的肋骨断得寸,连带着骨头碴子都碎了。您要是再这么动气,万一碎骨头直接扎进肺叶子里,那可如何是好!” 他赶紧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连连叹气:“您可千万得把这口火气顺下去,现在红星厂上上下下几千号人,可还需要您回去坐镇指挥、主持大局呢!” 王国伟故意停顿了一下,压低了嗓门,声音里透着股子阴恻恻的挑拨。 “要是您真倒在这张病床上,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赵山河那狗崽子?他现在可是大摇大摆地回红星厂了!” “回来又如何?” 高文斌死死咬着后槽牙,胸腔剧烈起伏了好几下,硬生生把那股钻心的剧痛强压下去。 他盯着天花板上发霉的水渍,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,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样:“市里的红头文件早就下来了,他赵山河的职务早就被一撸到底。就算我今天真死在这张病床上,他赵山河也休想翻得了身!” 王国伟一看这几句话踩准了点,赶紧顺杆往上爬。 他强忍着背上牵扯的刺痛,把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往高文斌这边凑了凑,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谄媚:“是的!是的!您可是市委领导跟前的红人,是陈书记亲自点将的干才。他赵山河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乡下刨土的泥腿子,拿什么跟您比!” “真不知道当时我舅舅和梁厂长脑子里装了什么浆糊,非得让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农民来当咱们红星机械厂的家!还天天在厂里跳着脚喊搞什么产业转型,这不纯粹是瞎折腾吗!” 他一边说着,一边留心观察着高文斌的脸色,直接把最后一顶高帽结结实实地扣了上去。 “这几千人的大厂,要是早点由您来挂帅定盘子,哪还能惹出今天这些烂摊子!这红星厂要是交到您手里,早就成了市里的先进标杆了!” 这几句连捧带踩的马屁,简直比急诊室里的麻药还管用。 高文斌听着这些话,心头那股郁结的邪气顿时散了一大半。 他死死抠着白床单的左手慢慢松开,指关节上的青白渐渐褪去,原本紧绷成铁板一样的后背也跟着软了下来,重重地靠回了发黄的枕头上。就连胸口那两根断骨,似乎都没刚才那么钻心了。 高文斌眼皮半搭着,冷冷地斜了王国伟一眼。 这小子虽然是个办不成大事的废物,但当条摇尾巴的狗倒还算听话。 红星厂里全是一帮油盐不进的硬骨头,留着这条地头蛇在前面咬人探路,总比自己两眼一抹黑亲自下场要省事得多。 “国伟啊,你能看明白这一层,说明脑子还没全坏掉。” 高文斌拿捏着领导的腔调:“等市里的雷劈下来,把赵山河那帮毒瘤彻底拔干净。等我伤好了回去,正式接手红星厂的大局,你还是回你的原岗位。” “这厂里上上下下的进出项,还有底下那帮人,你继续给我管着。” 听到这话,王国伟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猛地迸出精光。 权力的饵料瞬间压过了肉体上的疼痛。他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野狗,在病床上拼命往前拱了拱身子,牵扯到嘴角的淤青也毫不在乎,连连点头哈腰。 “谢谢高组长栽培!” 王国伟拍着胸脯,漏风的嘴里吐出信誓旦旦的保证:“您放心,只要您一句话,以后在红星厂,我就是您手里最好使的那把刀!谁敢不听您的招呼,我第一个上去咬死他!” 表完忠心,王国伟砸吧了一下嘴,突然觉得这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 除了高文斌偶尔倒吸冷气的喘息声,就只剩下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在空气里飘。 他费力地扭过脖子,视线越过半米宽的过道,落在了靠墙的三号床上。 那个被护士刘梅硬塞进来的重伤号,正直挺挺地瘫在铁架床上。浑身上下缠满了厚厚的白纱布,裹得活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,连根手指头都没露出来。 “高组长,您看这晦气东西。” 王国伟下巴往前一努,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讨好:“全身上下裹得跟个粽子一样。咱们在这儿说了大半天的话,他连个屁都没放,胸口连点喘气的起伏都快没了,该不会是已经死透了吧?” 高文斌冷着脸斜了一眼,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