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目光专注,嘴唇无声翕动,像是在默读某种早已失传的语言。 “直接破坏掉会如何?” 莉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 她已经取出了腰间的长剑,剑尖斜指向地面,刃锋上倒映着魔法阵流转的蓝光,冷幽幽地闪动。 克莱因没有抬头,手指停在某一道格外粗重的阵纹边缘。 那里嵌着六枚小小的符文,排成菱形的阵列,每一枚都向外散发着针尖般锐利的光芒。 “这个阵法的力量不只是封住入口那么简单。”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解释一道古老的谜题,“它的脉络一直延伸到石壁深处,与整座遗迹的构造结合在一起。强行击碎它——那股崩解的魔力恐怕会沿着这些脉络倒灌进去,把这堆石头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并埋了。” 一阵短暂的沉默。 “哦。” 莉娅手腕一转,那柄剑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光,重新没入鞘中。 动作干脆,只是收剑时剑柄磕在鞘口上,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动。 她退开半步,抱着手臂靠在满是苔藓的石壁上,兜帽底下的脸色看不太分明,但周身那股不情不愿的气息倒是毫不掩饰。 克莱因从行囊里取出三样东西,在膝前一字排开:一小瓶盛着银白色液体的水晶细口瓶、一枚刻满了微型阵纹的圆铜片,以及一根用旧了的三棱刻刀。 他拔开瓶塞,银白色液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腾起极淡的雾气,散发出一股冷冽如深冬松脂的气味。 他用刻刀蘸取那液体,沿着魔法阵最外圈的某一段纹路,极轻极稳地划了下去。 莉娅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地上。 她看着那根刻刀切过的地方,幽蓝的光芒先是一暗,随即泛起细密的涟漪,一圈一圈地向内荡开,像是被搅动的水面。 铜片被克莱因按在了阵心那一组菱形符文的中央,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——刹那间,六枚符文同时亮得刺目,然后一枚接一枚地熄灭,像什么古老机关里依次松开的卡扣。 最后一道蓝光消散的时候,石门后面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轰鸣。 整座山壁都在微微震颤,灰尘与细小的碎石从门楣上簌簌落下。 那扇不知封闭了多久的石门,在两人面前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 一股干燥而冰冷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,裹挟着陈腐的纸草气息与某种矿石特有的涩味。 克莱因站起身,拂去膝上的尘土,将那三样东西收回行囊。 他侧头看了莉娅一眼,语气依旧是那种从容的调子。 “进去了。” …… 石门后的甬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行,两侧壁面粗糙,凿痕纵横交错,是人工开凿的痕迹。 克莱因走在前面,一只手举着从行囊里翻出来的油灯,另一只手护着灯罩。 火苗被穿堂的气流扯得歪向一边,橘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,把那些凿痕拉成长短不一的影子。 莉娅跟在后头,左手按在剑柄上,脚步放得很轻。 靴底踩过地面的碎石,偶尔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在甬道里来回弹了几趟才消散干净。 甬道不长,二十来步便到了尽头。 前方豁然开阔。 克莱因举起油灯,光圈往前探出去,照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。 不算大,目测三四丈见方,但层高够,头顶的拱顶完整,没有坍塌的迹象。 他扫了一圈,目光停在靠墙的那排木架上。 木架有五组,沿三面墙壁排开,上头摆满了瓶瓶罐罐。 玻璃器皿居多,也有陶罐和铜制容器。 大部分落满了灰,但瓶身没有碎裂,封口也还完好。 架子和架子之间嵌着一张长条石台,台面上搁着一套蒸馏装置,铜管弯弯绕绕地盘了好几圈,接口处的焊锡发乌了,但结构没变形。 石台另一头压着几本摊开的册子,纸页发黄卷边,墨迹褪得厉害,但还能辨认出是手写的笔记。 克莱因把油灯搁在石台上,光圈往四周铺开了一些。 炼金工坊。 而且保留得还算完好。 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。 东境深山里的遗迹他探访过七八处,大部分都被盗墓贼或者流寇翻了个底朝天,能剩下的只有些搬不动的石台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。 眼前这间工坊能保存到这个程度,要么是入口的魔法阵把所有不速之客挡在了外面,要么就是这地方偏得连最不要命的盗墓贼都懒得往这儿钻。 大概率是前者。 他走到最近的一组木架前,伸手拂去最上层一只广口瓶上的灰。 瓶子里装着半瓶暗红色的粉末,颗粒很细,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。 他凑近看了看瓶身上贴着的标签,字迹潦草,是用一种老式的通用语写的,标注着名称和日期。 名称他认得,是一种用于稳定魔力回路的辅料,日期——他换算了一下,大概是一千四百年前。 一千四百年。 那已经是帝国建立之前的事情了。 克莱因把那只瓶子放回原处,没有动。 他转向石台上的笔记,指尖小心地翻开第一页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