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奥菲利娅坐在火堆旁,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,余光却时不时扫过不远处低头研药的人。 “过来吧。” 克莱因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。 他已经调好了药膏,指尖凝着淡蓝的魔力,抬眼看向她。 奥菲利娅闻声收回思绪,起身走了过去。 她在克莱因身前半步处站定,目光落在石面上那摊研得细碎的青绿色药膏上——药膏混着淡淡的银叶草清苦气,还掺着几味深褐的药粉,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。 “这些药,真的有用吗?” 她开口问,语气很平,听不出刻意的质疑,更像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。 半年来,神官的圣光、宫廷的秘药、边境游医的偏方她试了不下数十种,起初次次抱着渺茫的期待,到最后只剩意料之中的失望。 她早已不对任何“解药”抱什么奢望。 克莱因抬眼看向她,指尖的淡蓝魔力微光晃了晃,语气坦然得有些直白:“我也……不太确定。” 奥菲利娅猛地回过头,金瞳里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。 她本以为这人出手向来稳准,从甬道里的重力场到破岩时的固化阵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妥帖,既然敢调药敷用,必然是有几分把握的。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句回答。 克莱因看着她诧异的模样,嘴角勾了点极淡的笑意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解释:“这些草都是遗迹周边采的,成年累月浸在逸散的邪神气息里。按炼金的常理,同一片环境里相生相克,能在污染里扎根活下来的植株,多少带点拮抗的药性。” 他说着,左手撩起右手的袖口,将小臂彻底露了出来。 幽蓝色的炼金阵纹还在皮下泛着浅光,纹路缝隙里的黑色鳞片比在遗迹里时收敛了些许,边缘不再张牙舞爪地往外扩散,甚至有几处细碎的鳞边隐隐有了萎缩的迹象。 “刚才赶路歇脚的间隙,我已经拿自己试过一次了。” 他放下袖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效果不算强,祛不掉,但至少能稳住,不让它往胳膊肘以上窜。” 奥菲利娅的目光落在他方才露出的小臂上,指尖微微蜷了蜷。 她原以为这些是炼金术士常备的通用解毒药剂,从没想过他会拿自己当试验品。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有点意外,又有点沉甸甸的——说到底,这人身上的诅咒,终究是被她连累的。 可悬了半天的心,却悄悄落了地。 不是因为药终于有了效果,是因为这人连试药都先在自己身上试过了效,再拿来给她用。 没有夸大其词,也没有拍着胸脯打包票,坦坦荡荡的,反倒比那些堆着笑脸说“包治百病”的宫廷神官,让人安心得多。 “原来是这样。” 她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,再抬眼时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只是语气软了些许,“麻烦你了。” 她没再多问,主动侧过身背对着他坐下,微微低下头,抬手将散落在后颈的金发尽数捋到身前,露出纹路最密集的颈后肌肤。 动作比在甬道里时放松了许多,没有了当初的紧绷与戒备,肩线也顺着垂落的发丝,柔和了几分冷硬的棱角。 “开始吧。” 她说。 声音很轻,落在噼啪作响的火堆里,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。 药膏的凉意顺着后颈的经脉慢慢散开,窜动的诅咒像被安抚的兽,渐渐沉伏下去。 克莱因收回指尖的魔力,将剩下的一点药膏收进小瓷瓶里,声音放得很轻:“好了,今夜应该不会再反复。” 奥菲利娅慢慢直起身,指尖轻轻按了按后颈,那里的刺痛已经彻底褪去,只剩药膏淡淡的清苦气混着草木香。 她转过身,金瞳在火光里漾着浅淡的光,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 洞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,山林里的虫鸣此起彼伏,风卷着松涛声远远漫过来。 火堆里的木柴烧得通红,噼啪炸着细碎的火星,把不大的石洞烘得暖融融的。 克莱因拨了拨火堆里的柴,抬头扫了眼洞外浓黑的夜色:“今夜就在这儿歇。上半夜我来守夜,你先休息,后半夜换你。” 两人身处荒山野岭,身后还跟着个不定时的隐患,轮值守夜是最稳妥的安排。 奥菲利娅却没立刻应声。 她站起身,走到洞口,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,抬头望了一眼夜空。 动作很轻,像只是随口一提:“我不困,先出去透口气。” 克莱因抬眼看她的背影。 少女站在洞口的暗影里,金发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,平日里总是绷得笔直的肩线,此刻松了些许。 他顿了顿,也起身跟了出去。 洞外的风带着山林的凉意,吹在脸上清清爽爽,扫走了满身的疲惫与尘气。 一抬头,就是漫天星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