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天未时。 林默像往常一样,拿着一把秃了一半的扫帚,在甲字库里清扫地面的灰尘。 扫到自己那张书案的右侧桌腿时,他手里的扫帚停住了。 在青砖的缝隙里,靠近桌腿的阴暗处,卡着一个灰白色的东西。 林默蹲下身,凑近看了一眼。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 那是一小锭银子。 成色一般,表面有些发黑,看大小和分量,大约是五钱左右。 五钱银子。 在大明朝的洪武初年,这对于一个正九品的底层小官来说,绝对不是一笔小钱。 足够他买上几十斤精米,或者去城西的肉铺痛痛快快地切上两斤带皮的五花肉,改善一下那已经快要淡出鸟来的伙食。 林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。 甲字库的门半掩着,外面走廊空无一人。 只要他现在伸出手,把这块银子捡起来揣进袖子里,神不知鬼不觉。 但林默的手指连动都没有动一下。 他的大脑在经过了短暂的半秒钟停顿后,立刻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。 不对。 太不对了! 甲字库是什么地方?存放陈年旧账的破烂库房。 平时除了他,只有偶尔来送卷宗的杂役会踏进这里半步。 杂役每个月的工钱才多少?谁会随身带着五钱银子乱晃,还恰好掉在他的桌腿底下? 再说这银子卡的位置,刚好处于他站着看不见,但只要一扫地必定能发现的死角。 太刻意了。 刻意得就像是在猎夹子上挂了一块新鲜的肥肉,正等着一只饿极了的老鼠去咬。 “这是大明朝。” 林默在心里疯狂对自己咆哮。 “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,天上只会掉锦衣卫的绣春刀!” 不管这银子是谁放的,不管这是钱寺丞的试探,还是更上一层的钓鱼执法。 拿了,就是贪。 贪了,就是死! 哪怕只有五钱,在老朱眼里,和贪了五万两没有本质区别。 林默猛地站起身,向后退了三大步,仿佛那不是一块银子,而是一条正在吐信子的毒蛇。 他绝不会用手去碰这玩意儿。 谁知道上面有没有涂什么特殊的荧光粉,或者有没有做暗记? 林默目光在库房里搜寻,飞快地从墙角抽出一长一短两根破竹条。 他拿着竹条,像夹老鼠一样,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腿边。 屏住呼吸,用两根竹条夹住那块银子。 银子被夹在半空中,摇摇晃晃。 林默赶紧从桌上抽了一张废弃的草纸,将银子稳稳地放在纸的中央。 然后,他双手捧着这张纸,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,快步冲出了甲字库。 钱寺丞的值房门半敞着。 钱寺丞正端着茶盏,翻看一本新送来的礼器名录。 “大人!下官有事禀报!” 林默站在门外,声音有些急促。 “进来说。”钱寺丞头都没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