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上那顿饭,张韬在镇子上转了半天才寻摸到一家私营小馆。门脸窄,两张八仙桌,灶台就支在屋角,油烟呛人。 他原本还怕这地方寒酸,落了姜敏京和章为民的面子。 可两人压根不挑。 姜敏京把军帽往桌上一甩,挽起袖子,端起酒盅就先干了一个。 “小张,痛快人,我就好这一口接地气的。” 章为民也不端着,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。 张韬起身,给两人各满上。 “姜主任,章站长,这杯我先敬二位。”他双手举着盅。“谢谢两位对我工作的支持。这趟要不是你们一个保管、一个挂车皮,我这差事根本办不下来。” 章为民摆手,也站起来。 “该谢的是你,你这批车,才是真帮了我们铁路的大忙。我跟你交个底,我们那调度场,缺车缺得我做梦都在数轮子。” 姜敏京在旁边哈大笑,又给自己倒满。 “行了行了,光说这些干啥,喝!” 酒过三巡,章为民的话多了,脸也红了,拍着桌子说。 “小张,你以后有货,只要走铁路,直接给我发电报!车皮的事,我给你办得妥妥的!” 姜敏京也喝高了,大着舌头说。 “对!到边检站,直接报我名字。只要是正经货,一路绿灯!” 张韬举着缸子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微醺。 “有您二位这句话,我心里就踏实了。来,我再敬两位一杯!” 三个人就着花生米、拍黄瓜、一盘炒猪肝,从天擦黑喝到后半夜。 酒过了三巡,话就密了。章为民拉着张韬的胳膊说铁路上的难处,姜敏京拍着桌子讲他在边检站抓倒爷的旧事。 到末了,谁也记不清是怎么挪回招待所的。 次日晌午,张韬顶着两个酒后发胀的太阳穴,带着那一车的汽车零件,踏上了回省城的路。 老梁开车,孙昊兴奋得睡不着。 “哥,这一堆铁疙瘩拉回省城,能有十几万的利润不?” “差不多。”张韬点头。“这是咱们的立足资本,接下来,不光要把五金厂盘下来,还得回去办企业,挣更多的钱。” 孙昊倒抽一口凉气。 “不过……”张韬偏过头,“眼下还有一关要过。” 孙昊一愣。 “啥关啊哥?” 张韬没接话。 他望着车窗外往后倒的白桦树,把那笔账在心里又翻了一遍。 来之前,他特意往陈文华那边撒了个饵,这条线,陈文华那种人,断没有放过的道理。 第(1/3)页